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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的故事
作者:马镇    文章来源: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10

草地的故事 

马 镇


车过分水岭,公路两旁出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我意识到已进入“草地”了。可眼前却是一派牧歌式的风光,蓝天、白云、牧场,遍野的牦牛、点点的帐房、马上悠闲的藏民,将采风团的兄弟姐妹们陶醉得就像冰山上寻觅到雪莲的慕花人,忘情无我,神魂出窍。 据说,一些年轻人面对这伊甸园般的草原风情,对红军过草地艰难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其实这种沧海桑田的变化是半个世纪来自然的演变和藏族同胞在政府的帮助下改造自然的结果,但这也反衬出对红军过草地的艰苦性宣传的欠缺。我是读着王愿坚的《七根火柴》长大的,文中描写草地的险恶虽然令我惊心,但与绝地和死亡牵手,是我不曾想过的。炼狱造就英雄,此行能够帮助我真正认识红军,就是从真实地了解到红军在草地历尽劫波开始的。
为我们参观红军遗址做向导的诺尔盖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蒋桂花是位对红军怀有深厚感情的藏族干部,对红军在川西北草原的历史做了艰苦的研究工作。蒋桂花介绍说,红一方面军过草地的1935年七八月份正是雨水充沛的季节,茫茫数百里的水草泽国蒙着一层灰黑的沼气,荒无人烟,风雨无常,白天烈日灸人,夜晚又骤降奇寒。泥潭陷人对红军已不是主要危险,威胁红军生命的是饥饿。红军准备的干粮进入草地两三天就吃光了,先头部队还有野菜可挖,后续部队连野菜都难以找寻。由于饥饿难抵寒冷,大批的战士夜晚相依而眠,第二天唤他们时已经死去。随着路程的延伸,死亡的越来越多,以至后续部队无需向导,沿着尸体就可以找到行军路线。打先锋的红一方面军一军团在草地掉队牺牲近五百人。红一方面军走出草地后仅余八千人。一年后,红二、四方面军北上进入草地已是红军的第三次过草地,食物更难找到。据老将军王恩茂回忆,红二方面军六军从甘孜到阿坝就死亡750多人,从阿坝到包座死亡的更多。尤其最后两日,已到生存极限。蒋桂花曾骑摩托车到包座附近红二、四方面军经过的草原调查,见到一段约两公里的草地至今一窝窝的白骨连绵不绝。
红军走出草地的第一个村寨是班佑,也是红军抱有极大希望的目的地。到后方知,由于藏民对红军的不了解,在红军到达前就已逃到很远的山里,几十户的寨子空空如也,找不到粮食。因为饥饿和失望,许多战士坐下就再也没有起来。蒋桂花听班佑的老人讲,红军走后,回到寨子的藏民发现家家都有饿死的红军,或倚墙靠坐,或倒卧在地,收拾的遗体有七八百具之多。安葬他们时,不小心用力一拉,尸体的手脚就会掉下。
红军过草地到底牺牲了多少?蒋桂花说,非战斗死亡一万多人。
红军进入川西北藏区后,蒋介石到成都督战,实行碉堡封锁战术。他以为只要将红军困在川西北高原,便会不战而胜。他不相信红军能够过草地,认为那是人所不能及的,甚至草地北部的要冲包座也只布防了很少的兵力,当得知红军进入草地才急调一个师增援。红军先头部队8月25日走出草地,29日便开始了对包座的攻击。
包座是红军北上甘肃的必经之路,湍急的包座河两岸山高坡陡,易守难攻。此时,红一方面军走过草地后减员严重,疲惫不堪,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为让红一方面军修整,主动请缨上阵。战士们忍着饥饿和疲劳与白军激战三昼夜。战斗中红四军十师师长王友钧将机枪架在警卫员的肩上掩护战士攻击,中弹牺牲。此役毙伤敌4000余人,俘虏800余人,打开了北上的道路。攻下敌营后,饥饿的战士找到被敌人烧毁的粮仓,抓起烧糊的粮食就往嘴里塞。蒋桂花说,包座之战是很惨烈的,四方面军牺牲的战士不比敌人少。战士的遗体原安葬在包座山上,由于山是藏民的神山,不能做墓地,红军走后,藏民回寨又将战士们按照藏族的习俗进行水葬。数不清的尸体一时阻塞了湍急的包座河。
有史学家评述,红军在草地从死亡中杀出一条生路后,红军、白军之争便已战未果胜已明。有资料说,包座之战中战败的白军退逃松潘形如饥民,死伤无计。不仅如此,得知红军冲出川西北草地,筑碉堡封锁线围困红军的各路白军竟松了口气,为能撤离这片地狱般的土地而庆幸。相形之下,红军能够写出过草地的经典之作已在不言中了。
人类对英雄的崇拜就像船帆对风的渴望。坚定的信仰、无畏的勇气,即使面对死亡也决不退却的气概,这些高尚的品质永远激励着人类不断地进取。红军就是鼓帆的风。
在蒙蒙的细雨中我们来到日干乔大沼泽凭吊红军。这是川西北最大的草地,是红军与大自然搏斗最惨烈的地方。肃穆远眺,广袤的草原深邃而淡远,水气迷离的天际传递着一种悲壮的气息,像红军的英灵从冥冥中走来。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珠,我的面颊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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